代价

他，曾经是我的学生，高一时还担任班长。最近因一次群架被公安机关拘留。

二十四号，高考查体，学校提交报告，没有回音。

二十六号，获准体检，据说，带着手铐，穿着囚衣，剃着光头；两名公安押送，班主任陪同；每查完一项，就得抱头，蹲下，不准说话，不准张望。

昨天还逍遥自在，了无约束，今天却身陷高墙，难见阳光；昨天还追嬉打闹，呼朋引伴，今天却只能苦坐，形单影只；昨天还吆五喝六，威风八面，今天却俯首听命，甚至不能从容喘息，不得正眼看人。

若早知有今日，他是否后悔昨日的荒唐？若早知失去自由的无奈，他是否为昨天的随意放纵而扼腕？若早知被管教的苦楚，他是否会反思昨日的张狂？若早知一时痛快所需的代价，他是否为那场无谓的轻率而痛惜？

是的，他曾风光过的，在班级、在学校。有一些铁哥们，拳头硬，腰板硬。老师一般情况下不会为难他，班里的同学让着他，学生会有时得听他招呼。班级的纪律，似乎不是为他制定的；学校的规定，也似乎与他无关。不仅仅是因为怕他，而是大家都不愿意自找麻烦，都不想啃这硬骨头。

只是，我对他一直存有好感。高一文理分科，他离开我带的班，并且到了北校区；高三因为南校区拆迁，两校区合并，我们又得以经常见面。对我，他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，每次见面，他总会停下来，喊老师，问好，态度很诚恳，语气很温和；我也曾劝过他两次，他还和原来一样，认真地听，不停地答应，不住地点头。对原来的同学，他很热情，课间常常回到班级打闹、说笑，很是融洽。

可能是我的偏见，也可能是他太会掩饰，我总觉得，他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男孩，最起码，不该和犯罪沾边，不该与罪犯呆在一起。

这次的事件，其实不该发生，即使发生了，也不该和他有牵连。高一的两个学生，一个是学生会成员，属于生活部吧，检查学生们的发型时指出了另一个学生存在的问题，告诉并要求他剃头。这个学生不认账，彼此争吵了几句，又互不服气，于是各自从校外喊了一伙帮手。

结果，两位当事人没事，两伙帮忙的厮打起来。

结果，有一人被捅了三刀，被送进了医院。

结果，他因为参与被审查，又因为凶器的事被拘留。

说实话，群架事件一发生，我第一个念头就是：他参加了没有？我知道，他平常和这些孩子打得火热，凭他的性格，凭他平时闲散随意的情况，我预感到他可能会出事。

我自然不敢妄称有多大的能耐，更不敢说能把他教育得怎样。但是，我想我能做到两点：让他按时上课，不乱跑；多和家长联系，多唠叨，要求他要么当一名安分的学生，要么回家。

如此，他该不会出事了吧？如此，即使他怨恨我我也会少一点遗憾了吧？

“老师好！”

耳边又响起他温和的问候，我无言以答，无颜以对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