弦外之音 象外之致

虚实是我国古典美学中最重要的审美概念，也是艺术辩证法的总纲，因此，任何艺术品类都讲究虚实。我国古典戏曲重“虚拟”，追求“遗貌取神”的艺术效果，现代戏剧的“潜台词”乃是剧作家着意经营的“虚中见实”的妙境。我国传统音乐也崇尚“弦外之音”，现代音乐的“休止”“歇拍”则正是“无声胜有声”的体现，诗歌创作也属艺术的范畴，自然也注重虚实，并且在虚实的结合中，追求一种弦外之音、象外之致。

一般而言，艺术家创造的艺术形象是“实”，引起读者联想想象的是“虚”。本文所论及的是狭义的“虚实”，诗人在作品中描写的意象是客观存在着的，是眼前的实像、实事、实境，此为“实”；描写的如果是精神世界里的意念情思，是诗人主观想象中的虚拟或空灵的境界，则为“虚”。

诗歌创作中，虚实结合的方式常常是由实入手，以实带虚。而“虚”的情景比较复杂，下面略作说明。

一虚写为想象中的情景，并且起烘托渲染作用。请看李益的《听晓角》：

“边霜昨夜堕关榆，吹角当城汉月孤。

无限塞鸿飞不度，秋风卷入《小单于》。”

诗人写边塞、寒霜、月夜以及月夜下的角声。角声如何呢？诗人为我们展示一个蕴含丰富的场景：秋风阵阵，传来了悲壮哀怨的《小单于》的乐曲，无数的鸿雁似乎被打动了，在月下，在广袤的边塞低回流连，盘旋不度。被乐声打动的是鸿雁，那么驻守边塞的人心境不是很清楚了吗？正所谓：鸿尤如此，人何以堪！在此，诗人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。

我们再欣赏白朴的《驻马听.吹》：

“裂石穿云，玉管宜横清更洁。霜天沙漠，鹧鸪风里欲偏斜。        凤凰台上暮云遮，梅花惊作黄昏雪。人静也，一声吹落江楼月。”

这首元是写音乐的，意在表现音乐的动听，表演者的娴熟技艺。怎么表现呢？白朴没有对音乐本身做过多的描写，只用了“清更洁”三个字，却让读者领略到了音乐的非凡的艺术魅力。这得益于“以虚写实”的手法的运用，通过丰富的想象，诗人为我们描述了一组引人遐想的景象：音乐似乎可以穿透巨石，飞上云天；沙漠之上，正飞行的鹧鸪听到笛声似乎要改变方向；天上的白云为之伫立不动；满树的梅花竟然闻笛而惊、因惊而落，并且是飘飘洒洒如黄昏时的雪花；悠扬的笛声甚至要吹落江楼之上的明月。这笛声到底有多么美妙？吹笛之人到底有怎样的技艺？你就去大胆的想象去吧，不管怎样想，也不会过分，也超不出诗人所表现的艺术效果。